電影朝聖

迴光奏鳴曲／Exit
 
片名：迴光奏鳴曲／Exit
年份：2014
導演：錢翔
演出：陳湘琪、東明相、溫貞菱、白明華
玲子四十多歲，有丈夫，有一個女兒，表面上擁有一個美滿家庭，實際上並非如此。曾幾何時，她為這個家付出過，但今天似乎沒有人在意過。丈夫在中國經商忽略了她，經常離家的女兒待她總如陌路人般的冷淡，住院的婆婆要她一力照顧，還要迎來突如其來的失業和更年期，如斯境況，在這個徒具空殻的家，實際上只有她一個人活著和承擔。
某天，醫院來了一個不能說話的男病人，他眼睛因受傷矇上紗布，除了那位沒責任感的看護外，從來沒有親人和朋友前來照顧他。玲子同情他，因為他與她同樣壓抑和寂寞。玲子開始偷偷照顧他，餵他喝水、幫他清潔身體⋯⋯男子那黑暗和不能說出口的壓抑彷彿是玲子的自身投射，在照顧的過程中，他們相互之間同樣得到了慰藉，也同時看見那被反鎖出口中的曙光。
《迴光奏鳴曲》是《藍色大門》攝影師錢翔首次執導的作品。此片關於一個受困於生活的中年女子如何尋找一個令她釋放的出口。在題材上，電影無疑缺乏吸引普羅觀眾的賣點，但是，影片觸及的東西及主角的心理狀態在現實中卻不時在自己／周邊人身上發生。電影調子淡然，節奏緩慢，但感情細緻具感染力，善用聲音和微細的肢體動作帶出一些象徵訊息和對照，其生活化和真切的情感正好緊緊抓著觀眾的心緒，那是一種絕望的共鳴感。飾演玲子的陳湘琪演活了片中那孤獨壓抑的中年女子，舉手投足都令人動容，她憑此片獲得台北電影獎和金馬獎的影后殊榮可謂實至名歸。男主角東明相在片中雖沒有對白，但憑著出色到位的肢體語言令電影更富層次感和觸動人心。
影片於去年的香港國際電影節首映，當時筆者因故未能觀看，當日我有一位先睹為快的朋友看畢電影後對我寄語「要聽見電影所有在沉默中的話語，感受那真誠的畫面帶來的力量」。數月後我有機會觀看這部電影，觀畢後，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曖昧不明關係研究學會
Uncertain Relationships Society
 
片名：曖昧不明關係研究學會／Uncertain Relationships Society
年份：2014
導演：麥曦茵
演出：梁曉豐、王敏奕、江嘉敏、林耀聲、黃溢濠、盧鎮業、高凱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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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曦茵是一個有自我獨特想法的新一代導演，喜歡看她的作品中對年輕人情感世界的描寫。在她的筆觸與鏡頭下，總能看到一種獨特的角度真實呈現時下年輕一代的世界，感覺比一般青春電影的角色細緻、有血有肉，甚至是殘酷。
這回電影以曖昧為題，以此串連片中角色之間的複雜感情關係。電影角色眾多，要有條不紊又扼要呈現角色的獨特性有一定難度；再者，電影需要表現角色相互間游走於愛情和友情的曖昧感情關係，當中也涉及成長的變數和社會的壓力等變化，如何將這抽象的感情關係講好是這部電影優劣的關鍵。
在描述年輕人的感情關係上，這部電影拍得好看，能抓著年輕人的行為、心態和神采，細膩到肉。但是，這部片最大的問題是太貪心，電影內有太多延伸訊息想表達，但在表達與留放上未臻理想，有些地方感覺有點兒突兀和長氣。例如電影的末段有不下兩組段落令人以為是結局，這真的有點兒累贅。有野心是好，但不要太貪心，要踏實地抓著重點，懂得取捨很重要，有捨才有得。
不過，這部片原來計劃是一個長達五小時的項目，現在要在短時間於電影節前濃縮至百多分鐘，難度相當高。電影雖有不少空間需要改善，但整體上也能拍出神采，而電影團隊的用心也值得給予一個肯定及支持。

冰毒／Ice Poison
 
片名：冰毒／Ice Poison
年份：2014
導演：趙德胤
演出：王興洪、吳可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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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發展中國家，在政社變遷和全球化的影響下，無法適應的貧困階層往往是最悲慘的一群，他們彷彿被社會拋棄，利益與機會更不斷被既得利益者剝削，不少更在不得已之下挺而走險，最後落至難以翻身的田地。
趙德胤的新作《冰毒》就是聚焦這類活在夾縫中的不幸者，簡單、冷靜、真實地呈現一個殘酷無情的世界，電影平淡的調子背後蘊藏巨大力量，令觀眾的情緒深深被牽引著。結尾一段令人措手不及，但這正好有力地象徵一個血淋淋的社會現實。
趙德胤繼前作《歸來的人》和《窮人。榴槤。麻藥。偷渡客》的歷練後，《冰毒》是一部結構更完整、視野更廣闊的作品，導演的敘事手法更見成熟。女主角吳可熙以一個地道台灣人演活一個緬甸華僑的角色，其舉手技足甚至口音都演得神似，表現非常亮眼。男主角王興洪雖非科班出身，但也出色地表現了一種真實感和層次感。

行動代號：孫中山／Meeting Dr. Sun
 
片名：行動代號：孫中山／Meeting Dr. Sun
年份：2014
導演：易智言
演出：詹懷雲、魏漢鼎、張孝全、李千娜、洪都拉斯、楊淑君、黃河、張書豪、胡瑋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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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02年的《藍色大門》後，易智言的新作《行動代號：孫中山》終於在今年的台北電影節正式公映。這部期望很大的電影並沒有令我失望，反之是驚喜處處。
電影講述兩位沒錢交班費和畢業旅行費的高中生如何各出奇謀偷走校內孫中山銅像以變賣，在過程中生出不少令人啼笑皆非又荒誕的變數。
電影瀰漫著荒謬感，但與其骨子裡嚴肅的主題來了一個強烈的反差，這種反差反而更深刻地彰顯電影的訊息：批判社會的不公義、表達被剝削者的無力、諷刺權威體制的荒謬和人性的醜惡。電影以校園荒誕喜劇包裝，但看畢後會有說不出的酸楚。
最令我深刻的是片末小天（魏漢鼎）與阿左（詹懷雲）在國父銅像面前的「爛仔交」，那是一場毫無章法的扭打，但就是這種真實感，才能有力呈現那種反諷意味。這個鏡頭很長，但是愈看愈心酸。（這段令我想起黑澤明的《酩酊天使》片末三船敏郎與山本禮三郎的扭打，兩者故事雖不同，但卻同樣有著強而有力的反諷力量）
事實上，我們的社會其實比電影的情節更荒謬，而更荒謬的，是大多數人毫無疑問地接受荒謬。這些年來，這種荒謬看得多的是！

香港仔／Aberdeen
 
片名：香港仔／Aberdeen
年份：2014
導演：彭浩翔（Pang Ho-cheung）
演出：古天樂、梁詠琪、楊千嬅、曾志偉、吳孟達、吳嘉麗、蔡潔、李汶桂
和彭浩翔過往不少的電影一樣，《香港仔》在細節上都滲著一些香港情懷和集體回憶，例如哥斯拉、星球大戰，還有一些兒時玩意如片中的碟仙，而其取景地往往也富有香港的地道色彩。不過，這只是細節上，並不是片中最重要的主題。近年不少評論喜歡將香港電影將本土甚至是中港關係扯上關係，《香港仔》亦然。筆者認為這些評論有不少是捉錯用神及附會之言，這不僅是流於偏狹的看法，並且會影響觀眾體會電影中的主要訊息。
觀看此片，筆者會聚焦於「生活」這主題，再具體一點是關於生活上遇到的「樽頸位」。片首那句「吸氣、忍住、呼氣」，其實就是一種人生智慧（我很不解為何有人將之解讀為香港被大陸「河蟹」（和諧），是否想得太遠！）。不只是香港人，全世界不少人同樣也會在生活上面對「樽頸位」的問題，是那種不知何去何從的狀態。片中的那塊「所有目的地」（All Destinations）路牌有著重要的意義，到處也是目的地，換個角度說，往哪裡去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沿地踏步，因為關鍵是「不能回頭」（這一點與《那夜凌晨，我坐上了旺角開往大埔的紅Van》的結尾有種雷同的感受）。事實中，生活的過程才最重要，當中的經驗、不論是成功或挫折，才是一個人如何好好活下去的重要元素。
另一方面，片中的小女孩豬仔（李汶桂）也有一層象徵性的意義。相對片中複雜的成年人，豬仔是一個單純和直接的角色，她向其姑丈（曾志偉）發問的一堆「為什麼這？為什麼哪？」的問題，看似簡單，其實對於思想複雜的成年人而言原來都是難以啟齒和解答的。有時候，像豬仔一樣，簡簡單單、反樸歸真，這樣的生活才是最美好。
《香港仔》是彭浩翔的一個新嘗試，電影將「生活」這主題以奇幻但淡然的手法表達出來，調子與導演前作很不同，有種相對新鮮的感覺。

未夠秤／Lessons In Dissent
 
片名：未夠秤／Lessons In Dissent
年份：2014
導演：Matthew Torne
香港回歸快十七年，政府的政策與民情愈走愈遠，過往打著民主旗號的政客也漸漸放棄了底線，自己的家彷彿愈來愈陌生，套用聞一多的話：「滿城盡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在這暮氣沉沉的今天，一班沒有什麼機心的年輕人彷彿成了一線曙光，在近年的「反高鐵」、「反國教」等運動中，這群二十歲不到的年輕人為我城打了一支強心針，也為我們一群不爭氣的成年人上了自愧但刻骨的一課。
電影《未夠秤》（Lessons In Dissent）的英國導演Matthew Torne藉著兩位道不同但目標一致的年輕人（黃之鋒和馬雲祺）這些年來的抗爭活動向觀眾客觀呈現香港政治與社會的狀況，當中也表達了作為外國人的他對有關狀況的看法，片中有很多地方值得深思和反省，究竟我們為自己的家做過什麼？又可以做什麼？

KANO
 
片名：KANO
導演：馬志翔（Umin Boya）
年份：2014
演出：永瀨正敏（Masatoshi Nagase）、曹佑寧（Tsao Yu-ning）、大澤隆夫（Takao Osawa）
魏德聖過往的作品，總愛探討一些被遺忘但重要的歷史，並將之連結對家國的情懷，以建構一個有別官方但貼近真實的史觀。2008年的《海角七號》藉著兩段不同時代的愛情故事帶出歷史給人民的傷痕，接著的《賽德克·巴萊》則以1930年的霧社事件呈現外來統治者與原住民之間的複雜關係，來到《KANO》，魏德聖夥拍馬志翔則重新為大家講述一件曾為台灣人帶來榮耀但卻被人遺忘的往事。
《KANO》的故事源於魏德聖籌拍《賽德克·巴萊》時，他在翻查史料時無意發現有關史事，這發現改變了他一直以為六十年代風靡國際的「紅葉少棒隊」是台灣棒球起源的認知，原來比「紅葉少棒隊」早三十多年還有一支「嘉農（KANO）棒球隊」曾揚名日本甲子園，這發現令魏德聖希望將這段光榮事蹟藉著電影讓國人重新認識。
「KANO」是一支由漢人、日本人和原住民組成的棒球隊，一直被人視為魚腩部隊，其後在嚴苛的近藤教練帶領下脫胎換骨，一舉成為台灣冠軍，繼而揚名日本少棒聖地甲子園。
若純粹以棒球比賽的角度看，影片無論在節奏的掌握、橋段的設計和演員的表現皆出色到位。筆者對棒球可說是毫無認識，但卻被影片的氣氛與張力牢牢地抓緊。棒球比賽佔此片一定的篇幅，如何以精準的火喉抓緊觀眾的情緒是十分重要的，稍一控制不當便會給人濫情之感，而此片在這方面的表現是叫人驚喜的。
不過，電影並非一味消費「熱血」，因為此片可看到一般勵志電影無法感受得到的視野。導演藉著這個勵志的故事，以客觀的態度為觀眾呈現當時的歷史，並以持平的角度去檢視日治時代的得失，特別是影片對平等的著墨，深刻有力地表現一種並非陳腔濫調的量度與氣魄。坊間有些評論說此片媚日，但若認真地看，其實並不如是。影片以1930年代初的主線與1944年的副線用平行時空的方式說故事，主線有意強調日人對台灣的貢獻，事實上其基礎建設對台灣現代化與人民生活水平的提升貢獻良多，導演也只是將當年的事實呈現，沒有加鹽加醋，這是一種公道的表術。相對於影片主線那昇平與希望的調子，影片的副線則充滿壓抑與絕望，畫面呈現一片兵荒馬亂、看見掛滿街上的動員標語、乏人照顧的街童，還有被迫參戰的原住民士兵，與主線的氛圍有著強烈對比，用這方法以展現這段複雜的歷史，深刻之餘也格外苦澀，到位地展現出台灣人在無情的歷史洪流中那份無力感與無奈。
影片另一個值得探討的地方，是對於「勝負」的詮釋。勝負並不是一生一世，有時明知失敗都要勇往直前，要有一種破斧沉舟、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精神，這是一種意志的表現和成長的歷練。人生就是一個接著一個的競賽，當中有勝有負，負了並不代表了失敗，隨著閱歷漸長，很自然會體會到失敗的可貴。《KANO》呈現了敗仗的最高境界，那是一種堅剛不屈的鬥志和勇於承擔的勇氣，是決定自身價值與生存意義的關鍵。

救贖／Atonement
 
片名：救贖／Atonement
年份：2014
導演：雲信（Vincent Chow）
演出：王宗堯（Gregory Wong）、冼色麗（Bonnie Xian）、王嘉慧（Jessica Wong）
最近看了一部挺有意思的短片《救贖》，該作品由香港新進導演雲信（Vincent Chow）自資拍攝。
影片主角阿悠（王宗堯）是一名寂寞的紋身師，他沒有朋友，當紋身師的原因是想近距離接觸痛楚，因為他天生沒有痛覺，想藉著顧客痛苦的表情獲得一種微妙的感覺。一天，一位叫Dea（冼色麗）的女子前來光顧，要求阿悠在她背上紋一個莫名奇妙的英文字，阿悠開始對Dea產生興趣，覺得這英文字似乎埋藏著一段刻骨銘心的過去；同樣地，Dea也對寡言的阿悠產生好奇，並在一次光顧期間觸及他不為人知的秘密。兩顆寂寞靈魂在微妙的交錯下彷彿找到了解脫，一種獲得救贖的感覺。
影片探討人的脆弱，在寂寞無助之下缺乏存在感，片中的阿悠會藉著一些古怪的行為去尋求解脫； Dea則因為一次事件令她永遠失去了一樣重要的東西，所以她想憑著紋身去永遠記住他，這令我想起《東邪西毒》張曼玉的說話﹣「當你不能夠再擁有，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記。」每個人在有型的軀殼下，都附著一夥脆弱的靈魂，也伴隨著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歷經痛楚，往往就是救贖自己的必經之路。
影片雖然題材較偏，概念也不容易消化，但卻有不俗的追看性。喜歡電影對氣氛和節奏的掌握，其鏡頭、構圖和色彩的運用也具水準，例如片中的分割鏡頭兩組視覺深見導演心思，有風格得來能與影片的訊息對應，沒有無的放矢。不過，個人對片中加插紀錄片式的訪問有點意見，總覺得與影片的調子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整體而言，影片無論是題材與手法都是很好的嘗試，出來的效果也不俗，是一部很值得鼓勵的作品。

一個複雜故事
A Complicated Story
 
片名：一個複雜故事／A Complicated Story 
年份：2014
導演：周冠威（Kiwi Chow）
演出：張學友（Jacky Cheung）、朱芷瑩（Jacqueline Zhu）、車婉婉（Stephanie C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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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複雜故事》是香港演藝學院電影電視學院碩士生的畢業作品，電影在製作上得到「安樂影片」及「銀河映像」的支援，更有不少具級數的演員友情演出，對這班電影新進來說無疑是一個極大的考驗和絕佳的學習機會。
不少新晉導演總希望突出自己，但在功力與經驗不足下每每會為風格而風格，令作品偏離主題。《一個複雜故事》導演周冠威則顯得腳踏實地，影片沒有任何矯柔造作的成份，一板一眼，整體感覺是簡潔、平實和細膩。再看電影的內容，片中的角色關係雖錯綜複雜，中間也頗多轉折，但故事說起來感覺自然毫不突兀，調子沉穩統一，對一個新晉導演來說，有此表現已相當難得。
影片兩位女主角朱芷瑩與車婉婉的表現也可圈可點。朱芷瑩飾演的劉雅子是片中的中心角色，性格倔強但卻有種無助的心態，朱芷瑩掌握這種矛盾恰到好處；至於車婉婉，其表現真令人眼前一亮，她飾演的區律師一角，性格複雜且心理變化更大，是難度頗高的角色，但車婉婉卻能掌握角色的特點，精準地表現其專業形象與骨子裡的壓抑情緒，沉穩得來具感染力。
作為一齣學生作品，此片絕對是一部水準之作。無論是對一班香港電影新進的鼓勵，還是欣賞片中演員精湛的演技，此片都非常值得大家入場支持。

天注定
A Touch of Sin
 
片名：天注定／A Touch of Sin
年份：2013
導演：賈樟柯（Jia Zhang-ke）
演員：姜武（Jiang Wu）、王寶強（Wang Bao-qiang）、趙濤（Zhao Tao）、羅藍山（Luo Lan-shan）
由於內地特殊的政治生態，中國電影普遍給人的印象是主旋律味重，較少對社會與政治有直接的批判，加上審查制度難以觸摸，對電影工作者在創作上無疑造成限制。不少電影工作者為求生存也只能委曲求存，這點是理解的。但在這惡劣的環境下，有不少具風骨和功力的導演都會竭力表達他們的看法，當中的賈樟柯可為表表者，其新作《天注定》一針見血呈現當今中國社會的實相，在獨特的形式下表達了社會的荒謬，從而再思考其荒謬之源。
電影是取材自四個真實事件（胡文海、周克華、鄧玉嬌案和富士康跳樓事件）改篇而成的章回式故事。那四個真實事件都是近年在中國社會引發牽然大波的案件，當中涉及當今中國不少社會問題，例如官商勾結、貧富懸殊、權貴欺凌、荒誕淫逸、血汗工廠、社會公義等問題，此等問題在內地路人皆知，但在既得利益者的壓力下卻鮮有人對之正視，更多是充耳不聞。賈樟柯運用魔幻及冷峻粗暴的手法，再加上武俠和西部片的元素，將那殘酷與荒謬的社會實相清脆利落毫無掩飾地呈現在觀眾眼前，為大家揭開中國那表面所謂「民豐國強」的假像。
影片的隱喻無疑擊中不少當權者的要害，在「維穩」大個天的政治氛圍下令此片能否在內地上映似乎有很大疑問。姑勿論此片的命運如何，賈樟柯的膽色和風骨無疑是令人敬佩，相對於那些附會逢迎之輩，看過此片理應更感羞愧。
延伸資料：
胡文海案﹣山西烏金山鎮大峪口村人胡文海，於2001年10月26日晚上在村內持槍射殺14人，據說胡文海的犯罪動機是因為當地政府官員侵犯其利益，此事在中國引起廣泛爭議。
 
周克華案﹣來自重慶的周克華涉嫌於2004年至2012年的8年間，在江蘇、湖南及重慶等地多次犯劫殺案，期間槍傷多人及殺害10人，由於他犯案時喜歡直接槍擊受害者的頭部，故被大陸網民稱作「爆頭哥」。
 
鄧玉嬌案﹣又稱「鄧玉嬌刺官案」，事件發生於2009年5月10日晚上，湖北省巴東縣野三關鎮三名政府官員到雄風賓館休閒中心夢幻城消費，期間三人要求賓館女服務員鄧玉嬌提供「特殊服務」，但遭鄧拒絕。三人其後試圖強姦鄧，鄧在慌亂中意外刺傷三人，其中一人傷重死亡。此案在社會上爭議頗多，鄧更被民眾稱讚為「當代烈女」。
 
富士康員工跳樓事件﹣自2010年初開始，著名台資企業富士康接連發生多宗跳樓事件，大多數死者的自殺動機不明，此事引起社會廣泛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