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巢城
The Throne of Blood

蜘蛛巢城  

片名:蜘蛛巢城/
The Throne of Blood
年份:1957
導演:黑澤明(Akira Kurosawa)

演出:三船敏郎(Toshiro Mifune)、山田五十鈴(Isuzu Yamada)、浪花千榮子(Chieko Naniwa)、志村喬(Takashi Shimura)、千秋實(Minoru Chiaki)、久保明(Akira Kubo)
莎士比亞(William Shakespeare)的著名劇作《麥克白》(Macbeth)多次被改編成電影,例如奧遜威爾斯(Orson Welles)及波蘭斯基(Roman Polanski)曾分別於1948年及1971年將它改編成同名電影。對莎士比亞作品同樣甚有興趣的黑澤明也曾以《麥克白》為藍本改編了一部電影,這部便是經典作《蜘蛛巢城》。
故事的背景從蘇格蘭移至日本的戰國時代。武士鷲津(三船敏郎/Toshiro Mifune)與三木(千秋實/Minoru Chiaki)凱旋回歸途中在森林迷路,期間遇見一名女巫。女巫向他們預示一些東西,並預言鷲津及三木的兒子將會成為城主。回城後,預言逐一實現,鷲津對他將會成為城主的預言感到忐忑不安。一天,城主來到鷲津處作客,在妻子淺茅(山田五十鈴/Isuzu Yamada)的唆使下,鷲津將城主殺死,將罪名嫁禍於看守的侍衛,而他亦成為新一任城主。鷲津弒主奪權後,雖大權在握,但卻終日惶恐不安。自淺茅懷有身孕後,他對三木的兒子(久保明/Akira Kubo)將成為城主的預言感到惶惶不可終日,遂設計殺害三木,但其子則逃脫。及後,鷲津與淺茅一直被罪疚感折磨,淺茅最後更被弄至精神崩潰,最後鬱鬱而終。另一方面,三木的兒子亦在整裝待發,再加上一些遺臣的幫助,終於一舉將鷲津殲滅,報了殺父之仇。
慾望與背叛是故事的主題。從好的方向看,慾望可為人帶來動力,但另一方面,它也能蠱惑人心,泯滅人性。慾望如果能被好好地控制及運用,可使人進步及帶來得著;但人若過份地被慾望控制著,便會容易喪失良知,迷失至萬劫不復,一無所有。片中的主角鷲津,被預言燃起其邪惡的慾望,在被慾望操控之下,他背叛了主人,甚至背叛了好友。在因果循環下,其部下背叛了他,最後幹掉他的也是其好友的兒子。
在藝術層面上,這部電影有著極高的評價,是黑澤明的顛峰之作。片中充滿超現實的構圖,氣氛神秘。在化妝、服飾及道具上的經營,也是匠心獨運。佐藤勝的配樂,也能襯托出故事既詭異又緊湊的氛圍。片中不時出現的烏鴉叫聲,給人一種不安、神秘及邪惡將至的預示。
「能」的元素,在這部電影中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佐藤忠男指出,這部電影產生了力量與優雅的微妙結合,而片中的優雅,主要是吸收了「能」的表演形式,從而使影片神秘而單純化。山田五十鈴飾演的鷲津之妻淺茅,其造型、化妝及演出都極盡能劇化。她那毫無表情的「能面」,沒有抑揚的說話方式,再加上那「擦地步」所製造的不安感,大大突顯出她冷酷、狠毒及如女巫般的個性。
黑澤明拍攝電影一向給人嚴格,甚至是苛刻的印象,所以才有「電影天皇」的稱號。據說在拍攝這部電影最後那場關於鷲津被萬箭穿心的一幕時,黑澤明為了追求逼真,竟動用二百多名專業的弓箭手向著活生生的三船敏郎發箭。不知熟真熟假,但由此可窺探黑澤明對電影有著歇斯底里的嚴謹,甚至是不顧一切的態度。
蜘蛛巢城2  
參考資料:

佐藤忠男著,李克世、榮蓮譯:《黑澤明的世界》﹝北京:中國電影出版社,19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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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人的記錄
Record of a Living Being
生きものの記録  

片名:活人的記錄/
Record of a Living Being
年份:1955
導演:黑澤明(Akira Kurosawa)

演出:三船敏郎(Toshiro Mifune)、志村喬(Takashi Shimura)、千秋實(Minoru Chiaki)
影片講述故事的主人翁中島喜一(三船敏郎/Toshiro Mifune)恐怕美蘇兩國進行的氫氣彈試驗遺留的輻射塵會散落在日本內,於是決心變賣資產和家人移居巴西。其子女大加反對,並向法庭申請禁制令,禁止他動用資產。然而,中島對輻射塵的恐懼日漸加深,並經常產生幻覺,最後竟一把火毀掉經營了半生的工廠,最後被關進精神病院內。
黑澤明曾表示開拍這部電影的念頭是源自與他合作無間的早坂文雄。有一次,早坂感嘆現今社會實在無法預測明天的事情,核子實驗頻密地進行,地球好像已沒有安身之地。黑澤明聽罷,對此也深有感觸,所以將這個靈感化為這部電影。
與其他黑澤明作品相比,這部電影沒有高潮疊起的情節,沒有創新的拍攝技巧,氣氛極為壓抑,坊間普遍的評價亦不高。不過,影片所帶出的內涵意義,其實不比他的經典作品遜色。
黑澤明透過中島這個角色,控訴冷戰時期美蘇兩國不顧世人福祉發展一系列大殺傷力武器。作為一個普通人,根本就只有坐以待斃。如斯情況若繼續發展下去,地球最終會被我們自己製造出來的「文明」毀掉。現在冷戰雖然結束,但人類的愚行仍在繼續著,而且更有變本加厲之勢。每天翻開報章,殺戮、戰爭、污染,無日無之,人類自毀的結局似乎已不能改變。
黑澤明在片中也嘗試就家庭著墨。影片現實地描繪日本家庭的實相,成員間的關係看似緊密,實際是疏離,家庭只不過是一個虛浮的概念而已。家庭成員只會關心自己的切身利益,各自盤算,什麼團結只會在影響到自身利益的情況下才會說出的空話。
片末,中島被送進精神病院,幻覺自己已離開了危機四伏的世界,來到一個安全自在的空間,這個結尾,既諷刺,又沉重。
生きものの記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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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武士
Seven Samurai
七人の侍  

片名:七武士/
Seven Samurai
年份:1954
導演:黑澤明(Akira Kurosawa)

演出:志村喬(Takashi Shimura)、千秋實(Minoru Chiaki)、三船敏郎(Toshiro Mifune)、稻葉義男(Yoshio Inaba)、宮口精二(Seiji Miyaguchi)、加東大介(Daisuke Kato)、木村功(Isao Kimura)
在一段富節奏感的鼓聲帶動下,一部多次被日本及國際電影評論權威選為最佳日本電影的《七武士》正式展開序幕。這部影片在當時來說是史無前例的大製作,它拍攝歷時一年半,耗資二億一千萬日圓,相等於拍攝7部普通電影的預算。此片之所以大受歡迎及影響深遠,是因為它能兼具娛樂與藝術,更創新了電影的拍攝手法。
影片講述一條村莊的農民聘請了七位武士共同抵抗山賊的故事。片中角色眾多,但每個角色都具有獨特的性格,特別是對七位武士的形象塑造,有著非常成功的刻劃與詮釋。武士首領勘兵衛(志村喬/Takashi Shimura)的果斷、五郎兵衛(稻葉義男/Yoshio Inaba)的敦厚、久藏(宮田精二/Seiji Miyaguchi)的孤高、平八(千秋實/Minoru Chiaki)的風趣、七郎次(加東大介/Daisuke Kato)的忠義、勝四郎(木村功/Isao Kimura)的純真、菊千代(三船敏郎/Toshiro Mifune)的勇急,眾角色形象鮮明,令人一看難忘。
此片除了角色眾多外,人物關係也非常複雜,但影片卻非常流暢,並沒有絲毫混亂的感覺。此外,黑澤明創意地採用了望遠鏡頭拍攝全景的方法,例如拍攝大街上往來的武士,感覺像新聞片一樣,非常生動自然。
這部電影充分表露黑澤明深厚的運鏡功夫和場面調度的能力。為了令影片的戰鬥場面更具張力,黑澤明採用許多連續複數鏡頭,更以多部攝影機同拍的技巧,令觀者感受那不凡的氣勢。片末的雨中決戰可謂電影史上最偉大的場面之一,黑澤明以快速的剪接,出色的分鏡及場面調度,令複雜混亂的場面轉化成富節奏、張力及利索的段落。唐納瑞奇(Donald Richie)形容這場面「看來混亂但不是無章,而是在雜亂中見其規律」。
片中還有一段非常值得欣賞的段落。這段講述武士們正偷襲及焚燒山賊的巢穴,鏡頭一轉,看見一名穿著華麗但神情呆滯的婦人正在巢穴內,雖然房間正在焚燒,但她並沒有求救的舉動,只是神情怪異地坐著,最後才知道她是農民利吉(土屋嘉男/Yoshio Tsuchiya)被山賊擄去的妻子。這段落確實非常優美,再配上橫留笛之音,給人一種神秘感。
在主題上,影片指出了農民與武士在性格上的缺陷,武士的自以為是與農民的無知是造成他們之間矛盾的元兇,只要肯踏出一步,雙方也是可以和諧共存的。片末,與山賊決戰過後,勘兵衛看著五郎兵衛、久藏、平八與菊千代的墓塚,感慨地對伙伴說:「我們還是輸了,農民才是勝利者。」他的感慨與正在載歌載舞的農民形成強烈的對照。這結局正好道出沒落武士的悲哀,特別是一群沒找到領主收留的浪人,他們空有武士的地位,實際上卻一無所有。農民雖然飽受欺凌,但卻活得自在。沒落武士比農民還要貧窮,而且還要謹守武士的戒條與情操,無怪乎勘兵衛會如此感慨。
這部電影不只在日本大受歡迎,而且更被荷里活改編成《七俠蕩寇誌》(The Magnificent Seven),由约翰斯特奇斯(John Sturges)執導,尤伯連納(Yul Brynner)及史提夫麥昆(Steve McQueen)主演。

七人の侍2  
akira 007  
參考資料:

1.唐納瑞奇著,曹永洋譯:《黑澤明的世界》﹝台北:志文,1993﹞。
2
Yoshimoto, Mitsuhiro, ‘Kurosawa: Film Studies and Japanese Cinema’ (Duke University Press,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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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芳頌
Ikiru
生きる2  

片名:流芳頌/
Ikiru
年份:1952
導演:黑澤明(Akira Kurosawa)

演出:志村喬(Takashi Shimura)、小田切美枝(Miki Odagiri)、伊藤雄之助(Yunosuke Ito)、千秋實(Minoru Chiaki

片中的主角勘治(志村喬/Takashi Shimura)任職市民課長,在任30年來,工作似忙但無聊,指定動作是蓋印及將投訴「轉介」給其他部門。不過,他在初入職時也曾懷著熱忱,想幹一番事業的理想,例如他曾寫過一份有關改善工作效率的建議書,可惜建議書一直藏在抽屜內,隨著歲月的消磨,他的熱忱也同時被侵蝕,而那份建議書最後更淪為草稿紙,他也成了一條虛度歲月,不折不扣的活殭屍。一天,他赫然發現自己患上末期肝癌,只剩下約六個月的壽命,萬念俱灰的他本想找兒子傾訴,但卻換來冷淡的對待。他開始懷疑,多年來對工作與家庭的付出,究竟意義何在。於是,他一反常態地缺勤數天,幹一些他從不會幹的事。不過,他的行徑彷彿只是在麻醉自己,他仍感到非常虛空。直至遇到公司的年輕女職員小田切(小田切美枝/Miki Odagiri),勘治被她的活力所吸引,更令他領略到要好好把握餘下的時間令生活更有意義。在生日歌「Happy Birthday To You」的配樂襯托下,他像重生一樣,決意要找回已死去近30年的真我,要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幹一番令生命無悔的事。
影片一轉便是勘治出殯的靈堂。出席的人,除了其家屬親友外,還有一眾高官出席。高官出席的原因,是因為傳媒對勘治死前所推動的兒童公園建造工程表示關注。靈堂內,高官們為建造兒童公園的功勞互送高帽,虛偽地閒扯一會便離開。高官離開後,一眾親友同事便開始暢所欲言,談論勘洽死前大變的性格。他們起初對勘治劇變的性格感到疑惑,更質疑他對興建兒童公園的功勞,但透過他們之間的談話及回憶,再加上到來致祭的市民及親睹勘治臨終景況的警察的說話,令他們對勘治肅然起敬,對他能含笑而終感到安慰。
影片一刀切地分開兩部分。前半部述說勘治無聊透頂的生活及得知患上絕症後的心路歷程。後半部更別樹一格,透過間接的方式,用各親友同事間的對話及回憶以述說勘治最後的人生。
影片對政府部門的官僚主義及卸責作風作出了強烈的控訴。在片首,黑澤明用了一段精彩的剪接去叙述政府部門如何將市民的投訴一層一層的推卸下去,最後竟返回最初投訴的部門。而在勘治到各部門就有關建造兒童公園進行游說所遇到的冷待及奚落,更可反映官僚的腐化苟且。此外,片中有不少篇幅穿插著勘治與兒子之間過去與現在的關係,以往勘治是怎樣地疼惜著兒子,而現在兒子卻是這樣的自私,只向他的退休金打主意。這安排令影片富有強烈的感情色彩,並將當時社會上存在著的老人及家庭問題突顯。
最後談談此片想討論的問題 ﹣什麼是人生的意義,什麼是生存的價值。我們試試問自己,如果明天就要離開這個世界,有沒有感到遺憾?有沒有覺得虛度此生?如答案是有的話,是否需要想想什麼才是有意義的人生?怎樣才能活出價值。每個人其實在心底裡都會有答案,關鍵在於有沒有勇氣行出第一步。要活得有意義,並不一定需要物質上的支持,也並不一定要幹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就算是一件在世俗眼光看來的小事,都可令生命更加精彩。時間更不是一個問題,只要能把握當下的歲月,都能夠無悔今生,就如勘治臨終前唱著的歌曲《生命多短促》:
「生命多短促 少女快談戀愛吧
趁紅唇未褪色 趁熱情未變冷 誰都不知明天事
生命多短促 少女快談戀愛吧
趁黑髮未變色 趁愛火未熄滅 今天一去不復來」
共勉吧!
生き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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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痴
The Idiot
白痴2  

片名:白痴/
The Idiot
年份:1951
導演:黑澤明(Akira Kurosawa)

演出:原節子(Setsuko Hara)、三船敏郎(Toshiro Mifune)、森雅之(Masayuki Mori)、久我美子(Yoshiko Kuga)、志村喬(Takashi Shimura)、千秋實(Minoru Chiaki

《白痴》改編自黑澤明最鍾愛的俄國作家杜斯托也夫斯基﹝Fyodor Dostoevsky﹞的同名小說,是黑澤明最嘔心瀝血的作品。故事講述龜田(森雅之/Masayuki Mori)戰後復員回國,在回北海道期間在火車上與赤間(三船敏郎/Toshiro Mifune)相識,赤間對龜田的純真甚為喜愛。其後,龜田周旋於那須妙子(原節子/Setsuko Hara)與綾子(久我美子/Yoshiko Kuga)的感情關係上,而赤間對那須妙子也是歇斯底里地迷戀,最後更一步一步走向滅亡。
這是一部對人性及世界極盡諷刺的作品。主角龜田是一個純真善良的人,在一個充滿慾望與醜惡的世界中,不能自已地糾纏其中。這麼善良的人,在這一個價值觀被嚴重扭曲的世界上,儼然就像一個白痴。而這個被定性為白痴的人,也逐漸被這個世界無情地吞噬。
影片公映後,受到來自四方八面的口誅筆伐。史蒂芬普林斯(Stephen Prince)指出此片的缺點,首先是表演方式過份誇張、造作,而攝影又不見新意,揮灑不開,以致全片幾乎成了拍攝下來的舞台劇。另一方面,此片難懂的程度,幾乎令人不能置信是出於黑澤明之手。而且,黑澤明只顧著忠於原著,因而未能切實地將之轉化為電影素材。
相反,佐藤忠男力排眾議,認為這是一部傑作。他認為黑澤明在片中描寫了日本人日常生活中並不存在的行為是影片被淹沒在一面倒批評的根本原因。他指出,黑澤明並沒有生吞活剝地將原著搬進電影內,他並不想把原作的心理分析和哲學觀點一成不變地拍進電影,他是把原作中的心理分析和哲學觀點集中到了出場人物的表情上。他不用語言表達作品的哲學與角色的心理,而是用人的面部表情這一形式直觀地表現出來。
無論是拍攝期間或公映後的反應,黑澤明為了這部電影承受著沉重的壓力與批評。影片的片長曾因長達4小時25分而被松竹強行刪成2小時46分,公映後,影片招來眾多嚴厲的批評,在美國上映時也是劣評如潮。但是,這部電影在黑澤明心中絕對有一定的份量,他曾說:「儘管這部影片拍得大大的走了型,可是我心裡倒很痛快。假如問我喜歡哪部作品的話,我覺得沒有比拍攝這部影片更投進全部心力了。」
白痴  
白痴3  
參考資料:
1.史蒂芬普林斯著,刁筱華譯:《武者的影踪》﹝台北:萬象,1995﹞。

2.佐藤忠男著,李克世、榮蓮譯:《黑澤明的世界》﹝北京:中國電影出版社,19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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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生門
Rashomon
羅生門2  
片名:羅生門/Rashomon
年份:1950
導演:黑澤明(Akira Kurosawa)

演出:三船敏郎(Toshiro Mifune)、志村喬(Takashi Shimura)、京町子(Machiko Kyo)、森雅之(Masayuki Mori)、千秋實(Minoru Chiaki

《羅生門》改篇自芥川龍之介(Ryunosuke Akutagawa)的短篇小說《竹籔中》,故事講述一宗發生在竹林中的謀殺及強姦案。事件涉及被殺的武士金沢(森雅之/Masayuki Mori)、被強姦的武士之妻真砂(京町子/Machiko Kyo)、強盜多襄丸(三船敏郎/Toshiro Mifune)、證人樵夫(志村喬/Takashi Shimura)等人。電影以眾位涉事者的證詞以解構案件,但各人的證詞卻相互矛盾。
強盜多襄丸毫不忌諱地承認殺死了武士金沢及強姦其妻真砂,但卻為自己塑造成一個威武英雄的形象;妻子真砂則強調自己被姦之後被丈夫嫌棄而自殺的貞節行為;死去的武士則透過靈媒表示自己被強盜打敗及被妻子背棄,最後為保持武士的氣節而自戕;在事發時隱匿於暗處的樵夫,指出武士因嫌棄其妻子被姦,打算將她送給多襄丸,其妻遂煽動武士與多襄丸決鬥,最後武士被多襄丸殺死。以為樵夫的說話是最可信,怎知他卻被人揭發因為貪念而偷去真砂的短刀,令人質疑其供詞的可信性。
究竟誰在說實話?誰在說謊話?案件的真相如何?很抱歉,這部電影到最後都沒有交代。但這部電影不是要為觀眾找出答案,而是透過眾人的證詞,令觀眾去思考一樣東西──人性。
黑澤明在拍攝期間,其助導對於電影的內容表示疑惑,遂向他請教電影想表達的東西。黑澤明當時這樣解釋:「人對於自己的事不會實話實說,談關於自己的事時,不可能不加虛飾。這個劇本描寫的就是不加虛飾就活不下去的人性。甚至可以這樣說,人就算死了也不會放棄虛飾,可見人的罪孽如何之深。這是一幅描繪人與生俱來的罪孽和人難以更改的本性,展示人的利己心的奇妙畫卷。」著名日本電影學者唐納瑞奇(Donald Richie)也如是說:「沒有一個人在說謊,他們只是依照自己相信的方式,而這種方式就是要維護自己的尊嚴,維護自己的真理。倘若要繼續保留自己的真理,就必須要繼續欺騙他們自己。」黑澤明透過片中最誠實的角色──僧侶(千秋實/Minoru Chiaki),以說出現實 ﹣「自然災害並不是最可怕的東西,人性才是最可怕。」但是,黑澤明對人性也不是完全絕望,這在片末那樵夫保護並收養一名棄嬰便看出他對人性仍抱有一絲希望。
黑澤明在片中表現了其創新及精湛的拍攝和導演技巧,最令人津津樂道的是對陽光的運用,他大膽地冒著溶掉菲林的危險對著太陽拍攝,務求透過這客觀性的空鏡頭以強化周遭的氣氛及人物的情緒。此外,片中的跟拍、側拍及用望遠鏡頭拍攝在樹林穿梭的人物,令電影產生一種無形的張力與動感。
此片劇情獨特,敘事方式與拍攝手法創新,但在當時來說,並不是人人都能接受及吸收,就算是老闆永田雅一(大映),對拍攝此片也曾表示懷疑。影片上映後,普遍的反應欠佳,這對黑澤明無疑是一個打擊。一直到此片榮獲威尼斯電影節的最高榮譽金獅獎,黑澤明終於都能找到知音人。當年此片奪得大獎,有人說是基於西方人對東方文化的好奇與新鮮感,但時間可以證明一切,此片至今仍被譽為是一部在電影史上有著崇高地位與影響力的傳世之作。
羅生門  
Akira bio 019  
akira 006  
參考資料:

1.唐納瑞奇著,曹永洋譯:《黑澤明的世界》﹝台北:志文,1993﹞。

2.黑澤明著,李正倫譯:《蛤蟆的油》﹝海口:南海,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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醜聞
Scandal
醜聞  
片名:醜聞/Scandal
年份:1950
導演:黑澤明(Akira Kurosawa)

演出:三船敏郎(Toshiro Mifune)、志村喬(Takashi Shimura)、山口淑子/李香蘭(Shirley Yamaguchi)、桂木洋子(Yoko Katsuragi

黑澤明早期為松竹拍攝兩部電影,《醜聞》(Scandal)是其中一部,另一部是《白痴》(The Idiot),但兩部的反應都不太理想。
故事講述畫家青江(三船敏郎/Toshiro Mifune)在外遊時偶遇歌星西條(山口淑子/李香蘭/Shirley Yamaguchi),期間被一所小報的記者攝得一張兩人看似親密的相片,之後更被大造文章。憤怒的青江遂決定循法律途徑控告小報,期間一個名叫姪田(志村喬/Takashi Shimura )的律師自動請纓相助青江。姪田是一個潦倒的律師,家中有一個患了肺病的女兒正子(桂木洋子/Yoko Katsuragi)。在金錢誘惑下,姪田竟接受被告的賄款,在法庭上出賣青江……
這部電影道出黑澤明強烈不滿當時一些傳媒的報導手法,特別是戰後在美國佔領軍的統治下,自由主義被大力鼓吹,傳媒受這種思潮影響而得到解放。但是,個別傳媒卻濫用自由的權力,嚴重侵犯個人的私隱與權利,甚至將一些真相扭曲藉以吸引更多讀者,如何平衡自由與道德,這個現今仍存在的問題很值得大家深思。
片中最後一幕長達15分鐘的法庭戲,鏡頭沉實,每秒鐘都藏著巨大的張力,被譽為黑澤明其中一幕經典。
醜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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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良犬
Stray Dog
野良犬  
片名:野良犬/Stray Dog
年份:1949
導演:黑澤明(Akira Kurosawa)

演出:三船敏郎(Toshiro Mifune)、志村喬(Takashi Shimura)、木村功(Isao Kimura)、淡路惠子(Keiko Awaji
影片講述警探村上五郎(三船敏郎/Toshiro Mifune)在一輛擠迫的巴士上被人偷去佩槍,在同僚的幫助下四處打聽失槍下落。與此同時,市內發生了多宗劫殺案,而兇徒所用的手槍,證實是村上所失的佩槍……
影片的兩個正反角色令筆者想起一句佛偈「一念天堂,一念地獄」。警探村上與匪徒遊佐(木村功/Isao Kimura)同是戰後復員的軍人,在歸途中同樣被人偷去所有財物。他們有著相同的際遇,但對前路卻選擇了不同的方向。村上被人偷去財物後,沒有怨天怨地,選擇腳踏實地當一名警探;反之,遊佐則自暴自棄,最後淪為刧匪而踏上不歸路。由於際遇相似,村上對陷於困苦之中的遊佐深感同情,那種對社會不滿的心態令村上糾纏於同情與執法之間。
根據佐藤忠男所述,此片最引人入勝之處,不在於它的道德告白,而是在於警探追查罪犯的過程中,不斷展現在觀眾面前的粗獷而富生命力的戰後風俗習慣。全片對話簡潔有力,節奏明快,並出色地運用遠焦距鏡及複合攝影機拍攝,甚具創意。片中那長達10多分鐘的黑市偵查失槍情節,絕對是影史上的經典,它將蒙太奇美學發揮得淋漓盡致,赤裸裸地將戰後黑市的喧鬧、混亂、骯髒和各種人生百態透過鏡頭真實地表現出來,是一段活生生的日本戰後社會紀錄片。關於這組片段,副導演本多豬四郎也佔有很大的功勞。本多與黑澤明同是山本嘉次郎一組出身,在此片擔當黑澤的副導。黑澤明曾這樣讚賞本多對此片的功勞:「本多豬四郎主要幹B組工作,我每天向他提出工作要求,然後他就帶人去拍戰爭剛剛結束後東京的實景……人們常說,這部作品很好地描寫了戰後風俗,這都是本多的功勞。」本多之後在電影界亦有出色的發展,最令人津津樂道的是執導了第一部《哥斯拉》電影,開創了怪獸電影的新格局。
音樂方面,一如《酩酊天使》的處理手法,黑澤明喜歡使用與劇情調子完全相反的音樂。例如村上在黑市偵查失槍的情節,黑澤配置了當時流行而調子輕快的歌曲,如《夜來香》、《梳羅河畔》等,這種配樂手法除突顯黑市混亂嘈雜的現實景況外,更格外有份諷刺社會的意味。
此外,影片刻意帶出「金玉奇外,敗絮其中」的意味。徐克表示,電影開場時,各人都穿著整齊亮麗的白西裝,但劇情一直發展下去,所看到的景況完全與最初感覺的世界截然不同。在影片中段,村上到遊佐女友春美(淡路惠子/Keiko Awaji)任職的夜總會調查,那時春美正與一群女孩在舞台上跳舞,香艷奪目,但表演完畢後,電影用了不少篇幅刻劃女孩於後台香汗淋漓、狼狽萬分的影像,表達了在聲色犬馬的背後是何等的淒苦。
黑澤明對前作《酩酊天使》的最大遺憾是結構上的失衡,令觀眾有一種對無秩序、無理性世界的憧憬與同情。此片就是為彌補以上過失而來,尤其是片末遊佐被村上逮捕的情節便是向上部作品錯誤表達的訊息說不。在這一段,村上幾經艱苦,終在叢林中逮捕遊佐,當二人筋疲力竭地躺在草地上之際,遠處傳來小孩唱著兒歌的聲音,帶有一種對未來憧憬與歌頌的氛圍,遊佐聽在耳裡,再回看自己的狼狽相,突然悲從中來,嚎啕大哭。這裡表示,無理性與無秩序,最終都會令人走向絕路。
最後談談一段關於此片的小風波。在影片開首,畫面是一頭吐著舌頭,熱得發喘的犬隻,但是,這鏡頭卻帶給電影公司不少麻煩。一名來自美國動物保護協會的女士看了這部電影後,控告電影公司為了拍攝以上鏡頭,硬給正常的犬隻注射狂犬病毒。據黑澤明所述,其實他們為了要讓犬隻看起來兇猛點,給牠化了裝,並用自行車牽著牠跑,等牠累得吐舌頭的時候把片段拍下來。這事件最後以黑澤明寫下陳述書才告結束。
野良犬  
野良犬 2  
野良犬2  
參考資料:

1.佐藤忠男著,李克世、榮蓮譯:《黑澤明的世界》﹝北京:中國電影出版社,1983﹞。

2.黑澤明著,李正倫譯:《蛤蟆的油》﹝海口:南海,2006﹞
3.羅展風:〈徐克談黑澤明電影配樂〉《看電影》第32332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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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靜的決鬥
The Quiet Duel
靜かなる決闘2  
片名:靜靜的決鬥/The Quiet Duel
年份:1949
導演:黑澤明(Akira Kurosawa)

演出:三船敏郎(Toshiro Mifune)、志村喬(Takashi Shimura)、三條美紀(Miki Sanjo

《靜靜的決鬥》是黑澤明早期一部較少人談論的電影,但並不表示影片有欠水準,這只可以說影片相對他的名作如《羅生門》、《七武士》等影片而言不算突出而已。
影片講述二戰時期,軍醫藤崎(三船敏郎/Toshiro Mifune)在進行手術期間,意外地感染了梅毒。回國後,病毒已發展成慢性疾病,並且需要持續較藥物以控制病情。最令他感到憂傷的是他與未婚妻美佐緒(三條美紀/Miki Sanjo)的關係。藤崎並沒有將病情告知美佐緒,他並不是害怕美佐緒會嫌棄他,而是害怕她知情後會對他不離不棄以致誤了她的一生。終於,藤崎決定與美佐緒一刀兩斷,雙方在悲痛欲絕的情況下分手。
藤崎這個有著高尚情操的角色,其實正正道出黑澤明心目中真正的武士道精神,這種精神強調堅毅與捨己,與那種在戰爭時被軍國主義分子所扭曲的「偽」武士道完全是兩回事。而藤崎在戰爭染上了纏繞他一生的頑疾,亦象徵戰爭雖結束,但其後遺症卻是揮之不去。
片中飾演藤崎的三船敏郎,一直都是演一些叛逆的角色。黑澤明這次在各方質疑下堅持起用三船飾演這個極為正面的角色,結果憑著三船的出色演繹,證明黑澤明確是眼光獨到,也顯示出三船高度的可塑性。
靜かなる決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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酩酊天使
Drunken Angel
醉いどれ天使  

片名:酩酊天使/
Drunken Angel
年份:1948
導演:黑澤明(Akira Kurosawa)

演出:志村喬(Takashi Shimura)、三船敏郎(Toshiro Mifune)、山本禮三郎(Reisaburo Yamamoto)、木暮實千代(Michiyo Kogure)、中北千枝子(Chieko Nakakita)、久我美子(Yoshiko Kuga

影片講述一個沉迷酒精的醫生真田(志村喬/Takashi Shimura),在診症期間發現黑幫大哥松永(三船敏郎/Toshiro Mifune)患有肺病,決意幫助他治療頑疾。另一方面,惡霸岡田(山本禮三郎/Reisaburo Yamamoto)剛出獄,迅即取代松永的地位,並欲带走舊情人美代(中北千枝子/Chieko Nakakita),美代這時是真田的助手,已重新過著新生活。松永為了報復及協助美代脫離岡田的纏繞,決定與岡田決裂。
《酩酊天使》的故事背景是戰後的日本,那是充滿著混亂、動盪、絕望的時期。黑澤明以一潭瀰漫著沼氣的污水池以隱喻當時的時代背景,令人聯想當時社會的衰敗與淪喪。
片中的主角真田,是一名在貧民區行醫的酗酒醫生,對那潭瀰漫著沼氣的污水池及那衍生出來的肺結核非常憤慨。黑澤明透過真田一角為他代言,利用污水池與肺結核來形容當時日本的景況。例如其中一幕講述真田給黑幫大哥松永處理傷口,真田故意不用麻醉劑給松永的傷口縫線,史蒂芬‧普林斯(Stephen Prince)認為這其實是表達黑澤明對改善日本景況的建議 ﹣不能麻醉自己,要坦然面對社會痼疾,勇於直接取求治之方。另一方面,黑澤明對於松永對「幫會」的「道義」及美代對丈夫的「怯懦」,透過真田的口加以申斥這種日本人普遍存在的「奴性」行為。
音樂是這部電影其中一個值得描述的領域。與一般電影不同,這部電影在音樂配置上經常採用與劇情調子完全相反的音樂。例如在片末,當頹病潦倒的松永游走在市集之中時,音樂卻採用了一支輕快的圓舞曲,諷刺非常。
在動作場面上,此片也有異於一般電影,沒有強調打鬥者的酷。反之,其打鬥場面是極盡滑稽、醜陋之能事。例如片末松永與岡田在滿地油漆的濕滑地面無章法地打鬥,感覺非常可笑,格外有份諷刺的寓意。在構圖上,黑澤明喜歡將一些大場面搬進較窄的空間中,以營造令人憋悶的效果,而大島渚也形容此片有著某種令人窒息的構圖。這種將激烈矛盾塞進細小空間的手法,一直影響著他日後的作品,例如《七武士》(Seven Samurai)。
此片是黑澤門首部與三船敏郎合作的電影,開始了他們以後接近20年的合作關係。對於三船在片中的表現,黑澤明曾如是說:「我是很少佩服某一演員的,唯獨對三船佩服之至。然而,這裡也就產生了導演的難處。扮演無賴的三船魅力十足,這也就和作為他的對立面的醫生難以取得平衡。這樣,必然的結果是,這樣的作品在結構上走了樣。」如前所說,黑澤明對此片的結構失衡感到耿耿於懷,而其後來的作品《野良犬》(Stray Dog)則正好彌補了以上過失。
「做任何事都要有理性」,這是片末真田對少女(久我美子/Yoshiko Kuga)所說的一句發人深省的話。因為沒有理性,松永才會沒意義地橫死;因為沒有理性,我國才會出現一場接著一場裕禍國殃民的政治運動;因為沒有理性,那些自命替天行道維持秩序的人才會弄得世界一團糟。如斯田地,源自人類固有的劣根性──自私與貪婪。要有理性,談何容易!
醉いどれ天使2  
酩酊天使  
參考資料:

1.佐藤忠男著,李克世、榮蓮譯:《黑澤明的世界》﹝北京:中國電影出版社,1983﹞。

2.黑澤明著,李正倫譯:《蛤蟆的油》﹝海口:南海,2006﹞
3.史蒂芬.普林斯著,刁筱華譯:《武者的影踪》﹝台北:萬象,19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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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星期天
One Wonderful Sunday
素晴らしき日曜日2  

片名:美好星期天/
One Wonderful Sunday
年份:1947
導演:黑澤明(Akira Kurosawa)

演出:沼崎勲(Isao Numasaki)、中北千枝子(Chieko Nakakita

《美好星期天》描寫一對平凡小情侶雄造(沼崎勳/Isao Numasaki)與昌子(中北千枝子/Chieko Nakakita)的愛情故事,但他們卻身處一個不平凡的時代──戰後那段最艱難的時期。由於要凸顯平凡與現實的感覺,黑澤明在選角上,刻意選用容貌平凡的沼崎勳和中北千枝子當男女主角。這部作品由黑澤明的兒時摯友植草圭之助編劇。在影片中,黑澤明運用一些生活上的瑣事,講述這一對貧窮憂愁的小情人怎樣去度過一個難得的星期天假期。
影片故事內容看似瑣碎,但從這一連串的瑣事中,觀者可深入體會到戰後初期日本人那種無奈、憂愁、沒有希望又強作樂觀的心態。故事中的小情侶,一面期待著難得的約會,一面卻為著身無分文不知怎樣度過假期而憂愁,期間他們試著尋找樂趣,但又感覺若有所失,自欺欺人。佐藤忠男也道出了這令人深思的矛盾,他說:「這部電影表面上表達的思想是即使窮困,只要不失掉愛就是幸福,但實際想提出的東西是僅僅有了愛,是否就能逾越貧窮的不幸。」
影片對於角色的心理描寫非常細緻出色,例如片中在男主角雄造家的那場戲,雄造在壓抑之下,性情緒的醞釀及爆發那過程描寫得極細緻,含蓄得來有一種令人窒息的感覺。攝影方面,片中那段講述雄造與昌子趕去欣賞音樂會的一連串鏡頭,極富節奏感。
岩崎昶這樣評論這部電影:「影片最顯著的一點,就是體現了黑澤明那朝氣蓬勃的熱情。他這種朝氣蓬勃的熱情化為對這一對青年男女強烈的同情,從而發出感嘆的聲音。這種朝氣蓬勃的熱情,一方面表現為導演手法上對愛情的令人心醉的描寫和感傷的調子,另一方面表現為對戰後社會的腐敗和不公正的極大憤慨。」
素晴らしき日曜日  
參考資料:

1.佐藤忠男著,李克世、榮蓮譯:《黑澤明的世界》﹝北京:中國電影出版社,1983﹞。

2.岩崎昶著,鍾理譯:《日本電影史》﹝北京:中國電影出版社,19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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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青春無悔
No Regrets for Our Youth
わが青春に悔なし  
片名:我對青春無悔/No Regrets for Our Youth
年份:1946
導演:黑澤明(Akira Kurosawa)

演出:原節子(Setsuko Hara)、藤田進(Susumu Fujita)、河野秋武(Kono Akitake)、大河內傳次郎(Denjiro Okochi)
《我對青春無悔》(No Regrets for Our Youth)是黑澤明戰後的第一部電影作品,由當時著名的左翼作家久坂榮二郎編劇。影片講述京都大學法學教授八木原(大河内傳次郎/Denjiro Okochi)的女兒幸枝(原節子/Setsuko Hara),個性直率但任性。八木原的兩位學生野毛隆吉(藤田進/Susumu Fujita)與糸川(河野秋武/Kono Akitake)皆對幸枝有好感,但幸枝較鍾情於野毛。畢業後,糸川考上公職,野毛卻成為地下政治組織的領袖,大力反對軍國主義勢力,並策動地下活動。後來,幸枝在東京與野毛重逢,並不顧一切以身相許。不過,野毛後來不幸被補,並慘死獄中。堅毅的幸枝不避周遭的閒言閒語,毅然回到野毛故鄉照顧其父母。由於野毛被扣上叛國帽子,其一家不斷被鄉鄰咒辱騷擾,田地更屢遭人惡意破壞,但幸枝卻未曾氣餒,繼續不屈不撓地堅持下去。
這部電影的男主角野毛隆吉的原型是共產主義者尾崎秀實(Hotsumi Ozaki)。尾崎生於1901年,曾隨父親居於臺灣。1922年,他進入東京大學法學部修讀政治學,期間對馬克思主義產生濃厚興趣,並成為一個共產主義信徒。畢業後,他到《朝日新聞》工作,曾被派往上海作特派員,主力研究中國問題。在上海期間,他結識很多中國左翼人士,例如魯迅、田漢等,並參加他們舉辦的文化活動。1933年,蘇聯間諜佐爾格(Richard Sorge)奉命到日本搜集戰爭情報,而尾崎一直都與他保持合作的關係。1937年,尾崎成為首相近衛文麿(Fumimaro Konoe)內閣的中國問題智囊之一,主力處理有關中國事務的顧問工作。期間,他掌握了日軍的情報與虛實,並不時向中共及蘇聯提供有關資訊。1941年10月,佐爾格與尾崎因身份敗露而被捕,最終於1944年11月7日十月革命紀念日當天被秘密處死。尾崎在獄中書寫的《流星般的愛情》,在戰後非常暢銷。
尾崎秀實  
片中男主角野毛的原型尾崎秀實
拍攝這部電影時,有共產黨背景的工會在東寶的勢力非常強大。黑澤明雖然是站在工會的一方,但他對以宣傳社會主義為題材的電影始終都不感興趣。除了與山本嘉次郎及關川秀雄共同執導的《創造明天的人們》外(黑澤明一直都不想將這部電影當作是自己的作品),《我對青春無悔》可以說是唯一一部以社會主義為論調的電影。黑澤明對這一部電影感興趣的主因是女主角幸枝那有別於傳統女性的生活態度,因為在那個時候,日本電影仍沒有正式描寫過獨立思考的女性。
在這部電影中,黑澤明表達了他對改善戰後日本境況的意見。他強調,如果要重建日本,每個日本人必須要有女主角幸枝勇於實現自我的意志。他說:「我們接受了以看重自我為惡行,以拋棄自我為良知的教育,而且習慣於接受這種教育,甚至毫不懷疑。我想,沒有自我完善,那就永遠也不會有自由主義、民主主義。我戰後的第一部作品《我對青春無悔》,就是以這樣的自我為主題的。」
不過,對黑澤明來說,拍成這部電影並不如片名般「無悔」,而是「有愧」的,原因是這部電影的劇本是違背其意願而重寫的。拍攝這部電影時,正值東寶罷工進行得如火如荼之際,工會自第一次罷工成功後,聲勢日益壯大,並組織了劇本審議會,對電影的創作進行決定性的干預。根據審議會的意見,因為當時有另外一部內容相近似的電影正在籌拍中,故要求將此片劇本的第一稿硬生生地修改,而修改後的第二稿也不是黑澤明所滿意的。為了將缺失收窄,此片的最後20分鐘是用來糾正瑕疵的。這最後的20分鐘,就是描寫幸枝在農村渡過艱苦生活的一段。這場20多分鐘由短鏡頭組成的段落,是一段非常精彩的電影組接藝術,它不但能糾正影片的瑕疵,更成為一幕不朽的經典片段。
わが青春に悔なし2  
參考資料:

1.佐藤忠男著,李克世、榮蓮譯:《黑澤明的世界》﹝北京:中國電影出版社,1983﹞。

2.黑澤明著,李正倫譯:《蛤蟆的油》﹝海口:南海,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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